弃一切,只为能安详。
有一点是肯定的,那就是地府能洗尽前世的记忆。
一碗孟婆汤喝下,当你走上奈何桥,无论上辈子多浓烈的感情。
爱也好,恨也好,都会忘的一干二净,不再想起。
而鬼判官是能看到这一切的,因为冥河就在眼前,浓雾之下,奈何桥浮在其中。
站在那边的老婆婆,正在不动神色的给一个又一个的路人勺着汤,仿佛已经麻木了,就连动作都有些机械。
更别说眼神,木直木直的,甚至有些混沌。
秦晚看着这一幕,手拿起了鬼判官案桌上的毛笔,在一看桌面上,是翻腾不已的判官薄。
这笔不管生前事,只官死后罪。
也就是说,那些来到的地府的亡魂,是入畜生道,还是来生大富大贵,都由这支笔来裁决。
按照道理,这支笔是不能让人乱动的。
可秦晚动了,鬼判官深吸了一口气,他真的什么都不敢说!动了就动了吧,只要不乱判就行,只要不像那一位,上来就毁了判词就行!
说到那一位,鬼判官悄悄的打量了秦晚一眼:“仙君,您和那位,你们,见面了吧?”
秦晚抬眸,虽然不知道他说的那位是谁,但秦晚审案子久了,当然知道怎么钓人答案,她扬唇一笑,开始撒谎:“见了。”
“见了就好,见了就好!”鬼判官重复着一句,跟在秦晚身后转着,生怕她一个不开心,久在判官薄上来上那么一笔:“您是不知道啊,您当成刚闹完地府,您那位夫君就来了,硬生生的把您的”
说到这,鬼判官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手一拍自己的嘴。
“呵呵呵,瞧我,年纪大了,就只剩下了啰嗦。”
鬼判官双眼又是一转:“仙君您这次下来是有什么正事吧?您说,下官能做的都做。”
岂料,秦晚却在那一坐,指间转动着毛笔,非常漂亮慵懒的姿势:“继续,我喜欢听人啰嗦,你刚才说我闹完地府,我夫君怎么了?”
鬼判官眼神发飘:“啊?我说了吗?我这个脑子,越老越不中用了,这一些事”
“脑子不中用好说,打一打就好了。”秦晚单手撑着下巴,淡声打断了他的话,一双眼乌黑的没有倒影,即便是在这鬼魅横生的地府,也过分的妖冶。
鬼判官确实遭不住这样的眼神。
要知道当年如果不是地藏王菩萨他老人家出声。
这一位真能把整个地府打穿,不为自己,就为能找到虚明山的那些亡魂们。
鬼判官永远记得那一天。
她瓷白的左脸染着血,就连眼里都像是流进了血水,束着的长发偏到一边,长枪上抵着的是某位仙门师尊的魂。
那原本是该投胎再入仙门的。
她就站在和现在相同的位置,脚下亡魂无数,身侧就是奈何桥。
明明是个生魂,却比十八层地狱里的那些恶鬼们,还让人胆寒。
她撑着战损的分魂,将他揪住,声音沙哑:“凭什么这些畜牲升官的升官,飞升的飞升,我师父师兄他们连一个轮回都没有。”
那时候他吓的根本站不稳,也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回答她,只战战兢兢的说:“这,这是早就注定的,您是仙君,您,您应该比我明白。”b